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韋士巴斯安的四德拉克瑪銀幣,公元72至73年

一枚收藏已久的古羅馬錢幣,為敘利亞省會安堤阿Antioch城鑄造的四德拉克瑪銀幣AR tetradrachm,正面有韋士巴斯安Vespasian的頭像和希臘文AYTOKPAT KAIΣA OYEΣΠAΣIANOY,'統帥凱撒.韋士巴斯安'。背面有一鷹隻,張開雙翼且站在棒上,其身旁有一棕櫚枝條,ETOYC ∆ IEPOY即'神聖的第四年',即公元72至73年。
大小約25毫米,重量約13克。
接近十二年前小弟就是因為錢幣商的有關說明才買下此幣,現將之與諸君分享:
'(這種錢幣)在第一次猶太人起義之時與之後都有用來支付給提圖斯摩下的軍團。約320個不同版別表明了六百五十萬枚敘利亞的四德拉克瑪錢幣曾被鑄造出來,支付給提圖斯的四個軍團。在猶太地區發現的窖藏都確定了這些錢幣的用途乃士兵的薪水。'

將刻有韋士巴斯安頭像的銀幣支付給提圖斯的士兵?本來領兵鎮壓猶太人起義First Jewish Revolt的將軍就是韋士巴斯安,就在公元69年七月一日的時候,駐埃及的羅馬軍團率先譁變,推舉韋士巴斯安為皇帝,兩天後在猶太前線的軍團也響應此舉,敘利亞緊隨其後,連多瑙河的駐軍也投向他的陣營。佔有帝國東部的韋士巴斯安果斷地派出部隊向羅馬進發,自己則從敘利亞前赴埃及,切斷對羅馬的糧食輸送,並將戰事的指揮權交給兒子兼副手提圖斯Titus(又譯提多)。同年十二月底,多瑙河的部隊殺到羅馬,韋堤留烏斯Vitellius遭處決,四帝之年year of 4 emperors的混亂局面結束。而提圖斯就在70年八月焚毀聖殿,攻克耶路撒冷,猶太人的起義基本被平定。
提圖斯之門Arch of Titus上刻著羅馬人掠去猶太人的七叉燈台。
還是這幅繪畫最能代表羅馬人鎮壓猶太人的殘酷。
此銀幣的厚道達3毫米,大大一枚很是過癮,只是成色不高,含銀量只有五至六成,甚至更低。當年收到這枚錢幣之後走到快餐店進餐,一面吃那個包著特厚牛肉塊的漢堡包,一面盯著這枚銀幣,除了'有(古)錢(幣)萬事足'的念頭外,自己也好奇當年的羅馬人用來鑄造這些四德拉克瑪銀幣的成本,等同現代的多少銀價。到今天再看著,腦海中思考的是羅馬在強盛期與衰退期的差異,諸如銀幣供應不足,成色下降,與經濟問題等等。也許這是緬懷古人們的風光,但不如說,這也是緬懷自己年少的日子吧,十二年前的快樂日子,又在眼前重現。

2017年8月25日 星期五

哈德良遊覽埃及

哈德良Hadrian。
 哈德良是一個很喜歡外游的羅馬皇帝。從公元121年開始,他便開始到各個行省巡視去,作為管治的方法之一。一路上他探訪不同的駐軍,糾察他們的日常行動和環境,激勵士氣並保持關係。當中大家都熟悉的哈德良長城Hadrian's Wall,就是他在122年到訪不列顛尼亞Britannia(今日的英國)時下令建築的。除了軍事,哈德良也關心民政,隨著他的到訪,各個地方的公共建設不是新建立起來,就是得到修繕。
安堤奴烏斯的石像。
埃及Egypt,一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古國,早就已經成為羅馬帝國其中一個重要的省份。而哈德良就在公元130年來到這個古老又神秘的地方,隨行的還有一名叫安堤奴烏斯Antinous的孌童,據說是當時整個帝國中最漂亮的美少年。十月的時候他倆乘船共遊尼羅河R.Nile,期間安堤羅斯墮河溺斃,有傳是他為哈德良的壽命和健康而用自己的生命向眾神獻祭,也有傳他是投水自殺的。總之哈德良為此而傷痛欲絕,除了將安堤奴烏斯封神,在不同的地點為其建廟和刻像外,又在他溺水地點的附近建立了一座以他為名的城市–安堤奴堡Antinopolis。這就是其中一件在哈德良外游時發生的大事。

我又想起另外一件跟哈德良遊歷埃及的趣事。記得初中的時候讀過一本介紹有關埃及觀光的圖書,說哈德良曾經參觀一對'會唱哀歌的石刻像'。故事是這樣的:一位叫阿蒙霍特三世Amenhotep III的法老,在西底比斯Western Thebes(今天的路克索Luxor地方)大興土木建造神殿,在門囗的就是法老本人的巨大坐像。在物移星換的時間洗禮中,神廟倒下了,兩座法老的雕像也變得傷囗處處,滿身瘡疤。看來是因為露水和冷風在石雕的裂縫處產生物理作用,其中一座石雕從公元前27年前後開始,居然在黎明時份發出奇怪的聲響來!埃及人以為是他們祖先的神靈顯現了,便爭相告之,很快就整個埃及,以至整個羅馬帝國也知道。不少人從遠方慕名而來,希望可以聽一下石像的神秘'歌聲',當中就包括了哈德良,在這裡扎營住了三天。
兩座法老石像至今依然坐在原地。
這兩座石像也有名字,叫'滿農巨像Colossi of Memnon'。其實滿農Memnon是希臘神話中的一個勇士,跟這兩座石像毫無關係,但希臘人卻認為滿農是從底比斯領軍出發的起點,就這樣底比斯一帶又被稱為滿農姆Memnonium。第二個說法就是也跟希臘人和滿農有關–就是希臘人想像這兩座石像就是滿農,以為滿農石像在日出唱歌是紀念他的母親,故名。後來皇帝塞普提米斯.塞維魯斯Septimius Severus在199年下令修補石像,使露水和冷風不能再在石雕的裂縫發生反應。如是這樣滿農巨像就'閉嘴'沒再‘唱歌’了。

紀念哈德良皇帝遊覽埃及的第納爾denarius銀幣,大小18.69毫米,重量3.2克,大約在公元134至138年發行。有皇帝的肖像和刻字 HADRIANVS AVG COS III PP,'哈德良.奧古斯督,三次出任執政官,(為)國家之父'。背面是象徵埃及的女像,坐在地上倚在籃子旁,手上拿著一種古埃及的傳統樂器,叫叉鈴 sistrum,另有一隻朱鷺ibis站在腳邊,刻字為拉丁文‘埃及’AEGYPTOS。
各位在這裡看到的不過是其中一款紀念哈德良到訪的銀幣。這一系列的紀念幣其實都是差不多,背面都是某個地方的擬人像,倚坐在地上,只不過拿著的東西不同,當然地方的名字也會各有不同。印像中便曾經見過有尼羅河NILVS,亞力山大ALEXANDRIA和亞非利加AFRICA。此外還有皇帝本人扶著跪在地上擬人像的設計,刻字為伊伯利亞的恢復者RESTITVTORI HISPANIAE和高盧的恢復者RESTITVTORI GALLIAE。不論是哪一款式,總之錢幣正面的刻字,都跟本文中所分享的那個第納爾一樣。由此可知,這些紀念幣並不在哈德良離開一處地方後便立刻鑄造,而是在134至138年間一起推出。
實物叉鈴。
在繪畫,雕刻上亦時有叉鈴的出現。

2017年8月3日 星期四

凱撒於塔普蘇斯戰役的軍餉銀幣,公元前46年

凱撒進城後便強迫那些留下來的元老選他為獨裁官dictator。公元前48年,他先西進往西班牙半島對付龐培在該處的勢力,接著掉過頭來到巴爾幹半島的迪拉基姆Dyrrhachium,企圖在那裡包圍並消滅龐培,但龐培趁著南端的包圍工事還沒完成便出擊,同時凱撒方面因情報問題而被擊退。如果龐培繼續追擊凱撒而不讓他喘氣的話,羅馬歷史可能被改寫。經過追逐之後,他倆又在希臘的法薩盧斯Pharsalus展開一場決戰,結果凱撒以少取勝。龐培一路逃到埃及,希望托勒密王朝Ptolemaic dynasty會助他東山再起,但法老托勒密十三世卻將之謀殺,斬下其首級以取悅凱撒。凱撒也不忍睹之,從此也對托勒密沒有好感。
凱撒遇上埃及妖后。
野心,智慧與美貌(?)皆有的克利奧佩特拉七世Cleopatra VII在凱撒的扶持下一統埃及成為法老。然而需要應付的麻煩事還是有的:原來龐培的兩個兒子從上一次的法薩盧斯戰役逃出來,到北非跟黨羽們集結力量,繼續跟凱撒較量較量。那麽凱撒就得從溫柔鄉中醒來,投入戰鬥,首先平定在本都那裡的反羅馬勢力,輕而易舉就戰勝了那個背叛父親,但又繼承父親的反羅馬事業的法爾拿斯二世Pharnaces II,'我來,我見,我勝Veni Vidi Vici'就是凱撒總結是場戰爭的名句。接下來就在公元前47年的最後幾天登陸北非,準備對龐培黨人的戰鬥。到了前46年的2到4月份,雙方在一處叫塔普蘇斯Thapsus(今北非突尼西亞Tunisia某處的海岸)開戰。
凱撒與龐培黨對陣圖。
雖然龐培黨方面有戰象坐陣,卻先被弓兵,後在凱撒的個人勁旅第五'雲雀'軍團Legio V Alaudae的英勇抵抗下擊退,同時騎兵們也乘勝直搗其營地,支持龐培黨的努米底亞Numidia國王朱巴一世Juba I也望勢而逃,結果龐培黨人潰不成軍:龐培的兒子逃往西班牙半島繼續抵抗凱撒;小加圖Cato the Younger則兵敗自殺;萬多名向凱撒投降的龐培黨士兵被殺,與凱撒往常的寬大政策相異。據說這是凱撒因為癲癇症發作,神經失常而下的命令。

從公元前49年越過盧比孔河開始,凱撒便開始以自己的名義鑄幣。他在塔普蘇斯一役中為支付軍需而鑄造的軍餉第納爾是這樣子:正面是維納斯Venus女神的肖像,背面是神話英雄埃涅阿斯Aeneas背著老父安基塞斯Anchises,拿著雅典娜小像palladium,並有凱撒自己的名字CAESAR。這種銀幣並非在羅馬鑄造,而是凱撒軍團的隨軍鑄廠在北非地方造出。
肖像下顎附近的'X'應該是稱為banker's mark的記號,為當時兌換銀錢的商人測試銀幣的成色真偽而刻上的。
相傳維納斯跟特洛伊城Troy王子安基塞斯誕下兒子埃涅阿斯。當特洛伊失守時,埃涅阿斯就背著安基塞斯,和那個關係著特洛伊城命運的雅典娜小像,從城中逃出來,歷盡辛苦後來到意大利建立羅馬,又生下兒子尤魯斯Iulus,從尤魯斯而來的朱利亞家族Gens Julia也就是埃涅阿斯的後人。看來這個傳說跟羅慕盧斯Romulus建立羅馬的傳說有所矛盾(!?),但凱撒還是憑著這個神話來自我宣傳,吹噓自己就是神和名人的後代。
後世畫家描繪特洛伊城破時埃涅阿斯等人的出走圖,諸君可與錢幣背面的刻圖比較。

2017年7月1日 星期六

上帝之手接去康士坦丁

康士坦丁離世之前,為後人所繪。
康士坦丁Constantine I也許並不偉大, 但在那個時代卻沒有人可以比他更偉大。終於在公元337年五月底,叱吒一時的康士坦丁去世,據說他病重時才接受浸禮,且一直穿著象徵新生的白色衣服,沒有 再穿戴過皇袍和帝冠。後來他的遺體被移往自己建立的'新羅馬Nova Roma',即康士坦丁堡Constantinopolis(今土耳奇伊斯坦Istanbul)內的聖徒教堂安葬。

根據基督教的教義,任何人死後是不會變成神的。不過,當時處於帝國西部的羅馬城內的元老院卻依然是異教徒的控 制範圍,他們依照傳統將康士坦丁封神,哪怕皇帝本人已經放棄了原來的傳統異教信仰。這種宗教不正確的舉動在日後紀念康士坦丁的錢幣上依然存在。下面就是公 元340年代發行的AE4,正面就有頭罩白布的康士坦丁肖像和DV CONSTANTINVS PT AVGG等刻字,當中DV即divvs,可解釋為'莊嚴(的)'或'已為神(的)',整段刻文可譯作'莊嚴的康士坦丁,奧古斯督們的父親'。背面無文,只見 駕著四馬戰車的康士坦丁皇帝伸出手來,投向正要接收康士坦丁的上帝之手,底下的SMAN表示此幣來自敘利亞Syria的安堤阿Antioch城內的生產線。
這款康士坦丁另一個特別之處,就是'上帝之手 manus Dei'首次出現在錢幣上面。雖說上帝無形無像,不過在一些藝術作品之中,創作者與工匠都會以一隻顯現的手掌來直接表現上帝的旨意或干涉。那個專為康士坦丁歌功頌德的尤西比烏斯Eusebius of Caesarea就如此寫道:
'就在同一時間,這個有福之人(HT按:即康士坦丁)頭罩白布的樣子就出現在錢幣的正面,背面就是他像車手般騎著馬車,被(上帝)伸出的右手接去。'
國王頭上正是上帝之手,出自中世紀的藝術品。
乘著戰車投奔上帝的背面圖案,加上正面纏著白布的肖像與DiVvs題號,確是充滿著濃濃的羅馬傳統宗教氣味, 與基督教本身顯得格格不入,牛頭不搭馬嘴,但這確實反映了一個正在轉變的年代,基督教在接收原來希臘羅馬的傳統文化之餘,也按要求予以改造或捨棄,使之適 合自己。又或者說,建立於希羅文化之上的基督教,難免出現差誤。

無獨有偶的是,康士坦丁是第一個承認且信奉基督教的羅馬皇帝,也是最後一個被元老院封神的羅馬皇帝。在他去世之後三個月,他的三個兒子才在軍隊的推舉下把羅馬天下三分,成為皇帝,是故這枚銅幣的正面就稱康士坦丁為奧古斯督的父親。

要說康士坦丁的銅幣,自然就得介紹另外一款:正面與上述的AE4一樣,只是背面的圖案為康士坦丁的站立像,頭罩白布,左右分別有VN和MR等字樣,'尊敬的記憶'之意。
康士坦丁像之下的SMALE表示此AE4來自埃及的亞力山大Alexandria鑄廠。(圖片來源:www.chijanofuji.com)
再說下去,上帝之手亦偶有在羅馬錢幣上出現。就像這一枚在公元383至388年發行的AE2,正面是剛被父親狄奧多西一世Theodosius I提拔為繼承人的阿卡狄烏斯Arcadius,拿著盾牌和矛(或箭簇),頭上正正就是上帝之手--這一次就握住表示權力的珠帶頭飾diadem,喻意上帝支持這個小皇帝的位,君權神授,又有拉丁文D N ARCADIVS P F AVG'我們的主人阿卡狄烏斯,敬虔而快樂的奧古斯督'。背面是'羅馬人的光榮'GLORIA ROMANORVM,戰俘坐在手執軍旗和盾牌而立的皇帝身邊,惟鑄廠地點不明。
為了宣傳便把阿卡狄烏斯刻成威風凜凜的模樣。

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羅馬駐猶太總督腓力斯的銅幣與故事

希律.亞基帕Agrippa I於公元44年猝死之後,他的領土--特拉可尼等地就由兒子亞基帕二世Agrippa II繼承,以後略再增加;猶太地、撒瑪利亞和以東等地就再次成為羅馬皇帝所委任的總督的轄區。就表面來看,這些自44年之後的羅馬總督與公元37年前那一批(最出名的還是彼拉多!)的責任基本一樣,但官銜卻大有不同,就是之前的是'長官prefect',似有軍事背景,自亞基帕死後來到的是'代理人procurator',全然的文官。因無礙人們明白當中的關係,且地方首長的確可稱為巡總或總督,所以中文聖經就一律以此稱呼那些官員而不仔細區分。

繼彼拉多之後在聖經登場的總督就是腓力斯Antonius Felix。這個腓力斯乃自由民(被釋奴隸)出身,他的兄弟帕拉斯Pallas乃卡勞狄Claudius年間的竉臣,正是這段裙帶關係使他當上猶太省巡撫。大約在公元52年左右,腓力斯與原來的巡撫一同鎮壓一場加利利人與撒瑪利亞人的衝突,原來的巡撫因不當行為被召回,腓力斯卻在大祭司約拿單Johnathan的提議下,正式成為猶太巡撫。只是腓力斯沒有感恩圖報,還嫌約拿單喋喋不休,終而指使他人將之殺害。在任期間,腓力斯還隸捕並處決奮銳黨人及其頭目,又屠殺幾千個埃及裔猶太假先知的信眾,總之就充滿了屠戮,為日後猶太人反抗羅馬的管治埋下伏筆。難怪羅馬史學家塔西陀Tacitus以此評論腓力斯:'以奴隸的態度行使君王的權力'。
後人對保羅在腓力斯前自辯的想像圖。
腓力斯在新約聖經<使徒行傳>中的第二十三章末始登場。當時保羅自耶路撒冷被大隊人馬押送到凱撒利亞Caesarea(猶太行省的首府),腓力斯便讓他在大祭司和幾個長老面前自辯,事後一直採取拖字訣而沒有宣判:
'過了幾天,腓力斯和他夫人...一同來到...聽他講論基督耶穌的道。...腓力斯甚覺恐懼,說"你暫且去吧,等我得便再叫你來。"腓力斯又指望保羅送他銀錢,所以屢次叫他來,和他談論。過了兩年,波求.非斯都接了腓力斯的任;腓力斯要討猶太人的喜歡,就留保羅在監理。'(<使徒行傳>第二十四章)
這一段簡短的描寫便把腓力斯自知罪孽心重,但依然貪贓枉法的矛盾完全道出。而且一拖就是兩年,直至下任巡撫到任也沒有判決出來。之所以要徹換猶太巡撫,正是因為腓力斯貪得無厭,利用一次猶太人與敘利亞人在凱撒利亞城的紛爭來掠奪,被猶太人告到羅馬去,於是尼綠Nero皇帝皇帝便召他回羅馬問話。但由於他的兄弟帕拉斯在皇帝面前使出了影響力,令腓力斯得以沒有受罰的全身而退,但自此他也沒有在歷史舞台上再出現,去向不明。

腓力斯出任猶太總督期間發行的普他銅幣AE prutah有兩款,於公元54年在耶路撒冷鑄造。第一款的正面有希臘文TI KΛAYΔIOC KAICAP ΓEPM,'台比留烏斯.卡勞狄烏斯.凱撒.日耳曼尼庫斯',圖案為兩片交叉的棕梠枝條,枝條下的LIΔ為紀年'第十四年';背後有一花環,內有IOYΛIA AΓPIΠΠINA等字,即'朱利亞.阿基帕娜',乃卡勞狄皇帝的第三任妻子的名號。
雖然幣身的形狀有點怪,但字母與圖案都甚清晰。
第二款的正面為交叉放置的盾牌和長矛,有字NEPW KΛAY KAICAP圍繞著,意即'尼祿.卡勞狄烏斯.凱撒'。背面有一棕梠樹,樹頂上原應有BRIT'不列顛尼庫斯'的,卻沒有刻上;樹下的KAI指'凱撒',而樹的左右的LIΔ'第十四年'亦因手工問題而只見L字,殊為可惜。
只能說,古猶太錢幣的手工不佳,像這枚和上面那一枚般完整的實屬不易。
小銅幣與港幣一毫的大小相近。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仰望上蒼的康士坦丁

作為第一位承認基督教的羅馬皇帝,康士坦丁一世'大帝'Constantine I The Great之名亦因此而廣為流傳後世。雖然他在位之時尚有刻上異教神祇的錢幣出現,但漸漸地,鑄廠也把十字架與XP符號等等富有基督教色彩的標誌當是鑄廠記號mint mark刻在錢幣上面。除此之外,康士坦丁年間亦曾出現過多款銅幣,正面的皇帝頭像居然不是臉朝右直視,乃是抬頭向上仰望,樣子如下:
有意見認為,這種往上仰望的肖像不是康士坦丁首創,只不過是從古老的希臘錢幣的肖像抄襲而來。不過小弟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希臘錢幣,故只能對此一意見存疑。
錢幣學家與歷史學者都推斷,這種往上抑望的頭像該在公元325至326年出現。就時間上來看,康士坦丁在325年召開有名的尼西亞會議Council of Nicaea,以政治力量介入了信仰上的議題。就在這一場會議中,阿略/阿里烏主義Arianism被定為異端(即錯誤,或異於經文及教義),重申聖父、聖子與聖靈的本質及地位相同;而且重訂復活節的時間計算,為春分後首個月滿後的星期日,不再以希伯萊曆為準。當時的教會史學家,主教凱撒利亞的尤西比烏斯Eusebius of Caesarea就記載,康士坦丁為此對基督教的興趣更濃,信仰更為堅定:
'在明白了的情況之下,神聖信仰的力量何其深地觸動康士坦丁的靈魂,於是他下令把眼往上望、正在禱告的樣子刻在金錢上面,而這些錢幣現正於帝國境內流通。'
後世對尼西亞會議的繪畫,當中人物的衣飾與史實相去甚遠。
這枚銅幣背面有字D N CONSTANTINI MAX AVG,可與幣正中的花環內的VOT.XXX結合來解讀,意思為'我們的主人康士坦丁,最偉大的奧古斯督的三十年盟誓'。所謂的盟誓,指的是皇帝統治,帶領和保衛羅馬帝國之意。花環下的鑄廠記號為SMHE,表明此幣出自克拉卡里亞Heraclea鑄廠的第五生產線。克拉卡里亞為現今土耳奇的瑪瑪拉.埃雷里西Mamara Ereglisi一地。
可以肯定的,卻是康士坦丁對基督教信仰其實不甚了了。就在三年後的公元328年,康士坦丁居然覺得應該為阿里烏及其支持者翻案,後來更轉變成阿里烏派的支持者,連他在死前不久的洗禮也是阿里烏派支持者所主持的。
現存於羅馬的康士坦丁的石像殘件。(圖片來源:www.borais.com)
雖然康士坦丁的宗教政策有利用基督教的嫌疑,而門戶大開又使基督徒出現量升質降的弊處,但我們也不能完全否定康士坦丁內心對基督教的信任與尊崇,換句話說,康士坦丁'好心做壞事'也不是全無可能。回到錢幣之上,這種作禱告狀的頭像看來難免有造作膚淺之感,皆因我們也非常明白,康士坦丁是一個君主,從他的殘暴事例不難教人相信,他愛自身愛權力多於信仰。對他來說,基督教也許和傳統的羅馬異教信仰無異,只要有利其統治即可,對業已遠離信仰、更信理性與科學的現代人而言,康士坦丁不過是個政治家(或政客),他的信仰不會為他加分數,不會如近古late antiquity至中世紀的教士與帝王般為他歌功頌德。

2017年4月13日 星期四

匯豐'大棉胎'五元紙幣

首先小弟在此承認,這篇有關匯豐‘大棉胎’五元其實是有些‘臨時拉伕(夫?)’的成份,事先沒有寫作的想法,但看著寫了十元,一百元卻不寫五元的話,覺得不太完整之餘,加上四月沒有什麼張貼一下的話又有點失落,於是急急就章寫了這篇東西出來。說是濫竽充數還是為寫而寫也不強辯了。

這種棕啡色式的匯豐五元的首個發行日期為1927年十月一日。和其他五元以上的‘大額港幣’一樣,左方一直是首席會計的親筆簽署,不過從1940年開始就和右面的總司理的簽名一樣以機器印上。這一做法要到1941年才在匯豐的其餘面值,以至渣打和有利銀行的所有發鈔上普及起來。
紙幣的正面右方,是一位穿著典雅的女性坐在海邊(因為其身旁有船)遠眺或休息的圖案,儀態萬千且大方得體。雖然身份不明,連<香港貨幣>圖錄也只能寫為‘人物不詳’,只能發揮各自的想像力以觀之,在濃郁的古典美態添多一份浪漫和詩意。
不知道她在看, 在想什麼?
雖然這張大棉胎又殘又破,但畢竟跟從小弟達十三年的日子。不過在一段長時間之中,小弟不太會欣賞這位小姐的美態,反而只喜歡十元上拿著莊稼的刻瑞斯Ceres。究其原因,乃當年的小弟在視覺上把這位小姐看得比較圓潤,總不及垂下頭來看著莊稼的刻瑞斯來得順眼,而啡黃的色調也略嫌陳舊,不及十元那種‘綠中有紅’的對比和朝氣感覺。現在看來,五元上的海邊小姐其實是身材豐滿,婀娜多姿;而啡黃色調其實乃一種情調,令紙幣看來更有經典美感和歲月感覺,猶如老錢幣上的包漿一樣,海邊小姐也就更像經典故事中的女主角了。
即使第三代匯豐總行大廈在1935年落成,第二代總行大廈的外貌卻得以在匯豐的五元至一百元大棉胎紙幣上繼續出現,直至1959年改印‘中張’鈔票時才一併統一為第三代大樓的圖案。有趣的是,匯豐的五百元大鈔在1935改為‘光頭佬’設計的時候,就同步把落成不久的第三代大樓印在背面作為圖案,較匯豐其他面值的紙幣還要早二十四年!這種做法在今天一定不會出現,皆因人們即使不以識別或保安等種種理由投訴,早已變得更為注重企業形象的匯豐銀行也會主動換掉紙鈔的設計版別的。

從前老是以為這個吹號筒的天使是來自基督教的,其實是自作多情。即使跟基督教無關,這個吹號的天使還是為匯豐的紙幣帶來不凡的優雅和氣勢。
誰說來自所謂的‘基督教國家’的就一定跟基督教有關呢?
第二代大樓屬維多利亞式的建築風景,古色古香而精雕細琢,是匯豐財富與實力的直接表現,在講求科技和進步的廿一世紀就顯得華麗太過了。